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帮重犯“纸面服刑”,狱医的权力比法官还大?

来源: 长城网  作者:王钟的
2020-09-10 09:46:2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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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长城网特约评论员 王钟的

  继呼伦贝尔男子巴图孟和“纸面服刑”15年被曝光后,内蒙古呼和浩特也被曝其他“纸面服刑”案件。其中,犯有故意杀人罪的王某6次获得保外就医和1次暂予监外执行,活动在监狱外的时间长达7年,还在这段时间外出旅游、工作、结婚生子。还有杀人凶手、诈骗犯通过同样的方式多次违法保外就医。

王韵虹故意杀人罪刑罚变更刑事裁定书。来源:中国裁判文书网

  目前,违法办理保外就医的5名狱医已因玩忽职守罪、滥用职权罪受到惩处。“纸面服刑”对司法公平正义的巨大损害,让人们不得不进一步反思:“保外就医”制度是否可能成为某些服刑人员逃脱法律制裁的工具?

  在大多数守法公民眼中,保外就医无疑是一项陌生的制度,普通人并不了解也没有必要了解,很多人对这个名词的认知恐怕还是通过观看影视剧得到的。作为一种监外执行的方式,保外就医是人道主义的体现,是一种尊重生命的制度关怀,其存在本身与司法公正并不矛盾。

  现实中,在我国的司法体系下,对保外就医有着较严格的规定。《罪犯保外就医执行办法》《罪犯保外就医疾病伤残范围》等规定明确了“身患严重疾病,短期内有死亡危险”“身体残疾、生活难以自理”等四种情形可以保外就医,“罪行严重,民愤很大”等三种情形不允许保外就医。

  然而,如果保外就医被滥用,不严格按照规定实施,就可能造成对司法公正的损害。此前,许多职务犯罪人员运用往日积累的人脉关系,打通关节获得保外就医的机会,等于变相缩短了实际服刑时间。公开资料显示,原泰安市委书记胡建学因犯受贿罪于1996年被判处死刑,缓期两年执行。2006年,胡建学经批准保外就医1年,后连续7年续保。广东省江门市原副市长林崇中因受贿罪,被判10年刑,但就在法庭宣判当日,他却从法院直接回了家。

  党的十八大以来,违法违规办理减刑、假释、保外就医问题引起中央高度重视。中央领导多次严厉批评发生在减刑、假释、保外就医环节的违法违纪问题。发生在职务犯罪人员身上的违规保外就医得到有力整治,一些不符合规定的保外就医人员被重新收监、重新计算刑期。由此,司法的公正性得到有力捍卫,部分职务犯罪人员妄图通过保外就医“开后门”的念想被掐断。

  不过,最近曝光的几起案例说明,违规保外就医不仅可能发生在往日“有权力”的贪腐官员身上,也可能被看上去没什么“背景”的服刑人员所用。例如,内蒙古监狱管理局相关医生对罪犯邹庆的病情、治疗情况进行考察时,接受了邹庆姐姐邹某的宴请,邹庆被批准5次保外就医、暂予监外执行。在类似案例中,法官都不敢随意变动的“刑期”,却在几个狱医合谋下轻易实现了。

  究其根本,对保外就医影响巨大的狱医,无疑是制度运行中缺乏监督的薄弱环节。一方面,狱医对服刑人员的病情判断有重要话语权,有些时候甚至有一锤定音的能力;另一方面,对服刑人员身体状况的判断,是区别于司法裁决的另一种专业行为。这意味着,一旦保外就医程序成为闭环,缺乏任何内部和外部的实质性监督,就会让规则失效,使制度成为部分人任性玩弄的工具。

  相比于司法程序在庭审环节的公开,罪犯的服刑阶段无疑是相对封闭的。许多事实充分证明,要把公平正义做到实处,服刑阶段的公开透明,不断接受外部监督,包括专业力量的监督,是扫除司法猫腻的必要之举。保外就医制度本身没有问题,但如果仅凭几个狱医就能操弄,无疑太随意和粗糙了。

  今后,应探索建立监狱医疗机构、社会上有公信力的定点医疗机构以及第三方医学专家共同组成的保外就医委员会,对服刑人员真实的身体状况进行严格检查,并充分向社会公示。只有监督充分、参与主体多元、执行透明,才能尽可能减少制度运行过程中的人为干扰,让保外就医回到设立的本意。

关键词:纸面服刑,狱医,法官责任编辑:芦静